我写下这些文字,不是乞讨怜悯,不是制造对立,更不是奢望某些推诿者突然大发善心。 只是我在这场名为“产业扶贫”的泥沼里,陷得太深、熬得太久、输得太惨。 有些话,不说,这辈子咽不下去;说了,或许换不回我那三千多万的垫资,但至少对得起当年倾其所有、选择相信政府红头文件与公章的我自己。 一、当初有多信:我信的不是人情,是公信力 2015年,那是一个连空气里都充满干劲的年份。 湖南省首个资产收益扶贫项目落户江永。县里的领导亲自找到我,问我愿不愿意接下这个重担。那时候,这不仅是一个招商项目,更是一项光荣的政治任务——带着6013名建档立卡贫困户脱贫兜底。 我看过招商文件,白纸黑字写着:本项目概算投资2000万,政府占股75%(出资1500万),企业占股25%(出资500万),县级配套建设资金500万。如投资不足各方按比例追加。我和合伙人交了100万保证金,走完了程序。签合同那天,看着鲜红的公章,我信了。我把家里的房子卖了,借遍了亲友,带着全部身家扎进荒山。 2016年,全国产业精准扶贫现场观摩会在江永召开,13个省市的代表都来参观,这被视为湖南“四跟四走”扶贫新路子的骄傲。我一度坚定地以为:背靠政府这棵大树,带着乡亲们干产业,这事,稳了。 二、后来有多寒:占股75%的大股东,竟然一分钱不出,霜冻绝境求救却无人问津 美好的幻象,停在了2018年。 那一年,我才逐渐看清一个荒唐的真相:作为占股75%的绝对大股东,代政府持股的湖南省扶贫基金会,居然一分钱都没有实际出资! 这是典型的“空手套白狼”。政府拿着一张批文、一个基金会的牌子,占了大头,而我这个占股12.5%的小企业主,却要真金白银地掏空家底去维持。从那以后,县里派驻基地的监管人员,悄无声息地撤了。政府对我这边的基地彻底断供,没有注资、没有管理。 同样是这个项目下的两个基地,另一个基地政府先后投入了1600万,修路造景。而我这边,从2017年起,就成了没娘的孩子,任凭我一个人东拼西凑了几千万死扛。 百年不遇的冻害,几千棵果树冻死;洪涝、旱灾接踵而至。我一个人站在荒山上,看着死掉的树,听着催债的电话,政府却连个人影都见不到。 最让人绝望的是,2024年冬季霜冻来临前两个月,果园面临大面积绝收、生物资产即将灭失的生死关头,我多次向县政府、向省农业农村厅打紧急报告,申请政府紧急接管这个“全国样板”基地。 我想着,既然我是替政府在管这个扶贫资产,现在天灾来了,我实在没钱买防冻物资了,你们政府先接管保住树行不行? 结果呢?报告交上去,如泥牛入海。从县里到省里,没有任何一个部门、任何一个人站出来回应我。他们眼睁睁看着这片国有资产、这片承载着6000多名贫困户希望的果园,在霜冻中慢慢死去。 我终于看懂了最刺骨的现实: 你带资进场时,是全省首个扶贫样板;你求着他们接管保树时,却连个鬼影都看不到;你倾家荡产时,是前任留下的“历史烂摊子”。 三、荣誉有多响,档案就有多空:连一张验收纸都拿不出的“全国成功样板” 2015年到2017年间,这个项目头顶无数光环。“全省首个资产收益扶贫项目”、“四跟四走”的湖南样板。县里领导甚至去北京领了奖,国务院扶贫办在这里开现场会,全国13个省市的代表来观摩,当时省里的口径是,这是一个“非常非常成功的项目”。 但我作为这个项目基地的实际出资人和小股东,这些年无数次求爷爷告奶奶,只想要一个明白。我想看看项目的验收报告,想看看2000多万财政扶贫资金到底是怎么花的,有没有经过审计,有没有绩效评价。 2026年4月14日,我依法向江永县农业农村局提交了《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》,明确申请公开五个核心材料:竣工验收报告、验收合格证明、项目绩效评价报告、财政专项扶贫资金绩效评价结果、项目审计报告。 2026年5月,盖着江永县农业农村局大红公章的《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》下来了,只有冷冰冰的六个字: “经检索,不存在”。 连一张纸都没有! 国家投入了省扶贫办1000万、省残联300万、省扶贫基金会100万,还有县级配套和贴息贷款,合计近3000万的巨额财政资金,轰轰烈烈地开了全国现场会,拿了奖,最后居然没有验收、没有审计、没有绩效评价? 2024年7月,面对省审计厅的审计,省里和县里开了个“整改协调会”,出了个会议纪要,然后把这块烂摊子无偿划转给了县城投公司,算是“整改完毕”了。 没有验收,怎么就评上了全省首个样板? 没有审计,怎么就成了国务院扶贫办推介的成功经验? 没有绩效评价,几千万元的国有资产是怎么算出来的? 如果他们真的隐瞒了这所有的档案,那就说明:当年的轰轰烈烈,从头到尾可能就是一场精心包装的汇报表演!他们不敢拿纸面材料出来,因为真的一查账,连底裤都会掉光! 四、拦下省委书记的车,也换不来一张兑现的承诺 为了保住果园,为了给6013名贫困户一个交代,我走上了维权路。 2025年6月1